书名:情结 

作者:[日]河合隼雄 著;李静 译 

字数:122千 

印张:6.625 

页码:212 

开本:32开 

包装:平装有腰封 

用纸:78g全木浆双胶纸 

定价:36.00元 

ISBN:978-7-5473-1430-2 

中图分类号和汉语词表主题词:Ⅰ. ①情… Ⅱ. ①河… ②李… Ⅲ. ①心理学-通俗读物 Ⅳ. ①B84-49 

读者对象:大众读者 

出版日期:2019年5月

本书是一部通俗的心理学读物,在荣格心理学的基础上,集中分析情结问题,通过引用大量实例,探索情结与自我的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各种神经症,探讨梦与自性实现的关系、男性和女性、超越个人层面的集体无意识层面的原型等人类的深层奥秘。

目录

译者的话

第一章  何谓情结

1. 危及主体性的种种因素

2. 词语联想测验

3. 自我

4. 情结的构造

第二章  另一个我

1. 双重人格

2. 双重身(自我幻影)

3. 自卑情结

4. 心理互补性

第三章  情结的现象

1. 自我与情结的关系

2. 神经症

3. 人际关系和情结

第四章  情结的消退

1. 与情结的决斗

2. 恶作剧精灵

3. 死亡体验

4. 仪式的意义

第五章  梦和情结

1. 情结的人格化

2. 梦的意义

3. 男性意象和女性意象

4. 梦中的“我”

第六章  情结和原型

1. 俄狄浦斯情结

2. 文化差异的问题

3. 原型

4. 自性实现(个体化)

引用·参考文献

后记

内文摘选

自我与情结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我们在说明情结的过程中,解释了该隐情结、弥赛亚情结等。听到这些解释,人们可能会马上对照自己的情形,察觉到“原来我的该隐情结很强烈”“自己的行为原来是自卑情结的反向作用”等等。或者也有人不大想自己的事情,只拿着框框去套周围的人,发现了别人身上的什么,不亦乐乎。不管对人对己,可能都表现出对心理学解释的兴趣或者钦佩。但是,如果再深入一步思考的话,会不会产生如下的疑问呢?

比如说,当一个人热心于慈善事业时,该怎么判断这些行为究竟出自这个人的本性,还是弥赛亚情结的一种表现呢?或者说,就算是弥赛亚情结的表现,是不是就能下结论说他不好?总不能说基于什么情结的慈善就不是慈善吧。这些疑问触及的问题很重要,我们必须慎重地予以思考。

先来思考一下后一个问题吧。我认为非常重要的是,慈善行为就是慈善,无论它基于什么样的情结,都不影响其本身的价值。一种行为,无论它是什么样的情结引起的,都与行为本身的善恶、价值无关。有些作精神分析的半瓶醋,不了解这一点,靠贬低事物的价值获得满足感,实不足取。在达·芬奇的画中读出他的俄狄浦斯情结(弗洛伊德《列奥纳多·达·芬奇幼年期的某记忆》),这是研究人员的兴趣所在,也是有意义的,但跟达·芬奇绘画的艺术价值毫无关系。读了弗洛伊德的论文,就以为自己有了新的发现,草率地得出结论:“原来达·芬奇的画不过是他的俄狄浦斯情结的表现而已。”这种言论只能算作自以为是,毫无价值。反过来,认为用这种方式分析艺术作品是对艺术的亵渎,因而愤慨无比的人,也不过是以自己的偏爱打击一大片,心里并没有形成对艺术价值的稳定的信赖。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慈善就是慈善,不需要对慈善本身说三道四。但实施慈善的方式,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比如说为了施惠于他人,就对自己家人不管不顾,或者总是强加到别人头上一些不必要的好意,等等。事情做到这一步,必然有人因为你的慈善而受到伤害。这时候,即使我们不会对弥赛亚情结本身的存在作价值判断,也会关注过分地受到弥赛亚情结支配的自我的行为方式。当自我屈服于情结的支配时,表现到外部的行动就会无视现实、逾越外界的规范,进而祸及他人。外界对其行为的评价自然会降低。

总结以上的内容,我们可以说,情结是否存在,或者行为是否出自本性,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自我与情结的关系。下边就来仔细讨论一下两者的关系。

大致将自我和情结的关系分类一下,可有如下类型:

1) 自我几乎意识不到情结的存在,也不受其影响;

2) 自我在某种意义上受到情结的影响(有意识时、无意识时);

3) 自我和情结完全分离,交替行使主体性(双重人格);

4) 自我与情结保持和谐的关系。

下边再详细考察一下这些类型。

1) 自我几乎意识不到情结的存在,也不受其影响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任何问题。比如说独生子女在幼儿期就几乎不会受到该隐情结的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独生子女一生都不会因为该隐情结而烦恼。说不定哪天弟弟妹妹生出来了,也说不定长大以后跟同学、同事的关系中因该隐情结而苦闷。

具体到某一个人、某一种特定的情结,既有毫不成问题的时期,也会有该情结造成影响而不得不面对的时期。情形不是一成不变的,要了解这一点。

如果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情结,而是对所有情结的存在都毫无意识,也不受任何情结的影响,这会是一种什么情况呢?也就是说,一个人处于情结完全消失的状态。

关于这一点,荣格给出了令人深思的论点。“情结,是人类心理生命的焦点,也是结节点。情结不可或缺。为什么呢?情结消失了,则意味着心理活动静如死水。”(《寻求灵魂的现代人》)情结完全消失,不是人之所为。进入这个境界,大概就已经成佛了吧。

情结的存在全然未被自我意识到的时期,情结在无意识的世界之中静悄悄地积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突然之间,情结占据了优势地位,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局面。最能够戏剧性地说明这一点的,就是(3)双重人格,我们在前一章已经详细地讨论了这种现象。没有前兆地犯下意想不到的罪行,也是一种表现形式。突然间毫无理由地杀人,周围的人根本想不到平常性格这么温和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凶残的事情。但慧眼人不会放过平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积聚力量蠢蠢欲动的情结,应该能察觉到它的某种迹象。也就是说,自我与情结的关系存在着从(1)的状态向(2)转移的中间状态。

2) 自我在某种意义上受到情结的影响的话,会有各种各样的状态表现。自我对情结的认识程度、情结相对于自我的强度、自我对此的应对方式不同,会形成不同状态。

首先看一下自我并没有意识到情结的存在,但情结已经对自我产生了影响的情形。这时候,我们会体验到感情的波动,从外界也能观察到表现出来的现象。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是心烦意乱,或者很消沉,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等等。这时候,本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稳定,周围人也能觉察到。处于这种状况时,通常本人还难以意识到与情结的关系。

或者,有时候尽管本人在理论上知道有这么回事,可情结的活动力量并没有因此减弱。比如说,嘴上说着“我这人在体育运动方面实在太自卑了”,但大伙一说要去搞点什么运动项目时,还是会很冲动地反对,或者满心不高兴。这种状况,对情结的存在不过是停留在书面上的理解,只是表面上“知道”有这么回事。理论上的“知道”,具有两面性。一方面,至少能稍微弱化一些情结的力量,或者对情结的活动加以一定程度的限制;另一方面,也会用“理论的知晓”作为保护壳来逃避与情结的正面冲突。

情结力量渐强,自我会尽其所能采用各种手段维护自己的稳定性。这就是自我防御的机制。对于自我来说,首先会试图完全压制住情结,也就是抑制。如果能顺利地将情结彻底压制住,就呈现为(1)的状态,即自我完全意识不到情结的存在。如果几个回合下来压制不住,就会转而依赖其他的自我防御机制。

投射(projection)作为自我的有效防御机制经常被用到。对自我来说,把实在难以接受的东西转嫁给他人,自己就轻松了。比如前述有社交恐惧症的女学生责备同学A的例子就是这样。随着年龄的增长,心里产生了作为女性慢慢也要开始化妆了的想法,但自我还没有达到能够认同这一点的地步,于是就投射到A身上,对A的化妆行为大加指责。以此为手段,维持自我的稳定。

可是“投射”一般也都有事实基础。A本人确实化很浓的妆,这不就是事实吗?但我们透过表面的事实不能忽略的重要因素在于,尽管A化浓妆是事实,可是否真像这位来访的女学生所说的那样,比起读书做学问,A更看重的是化妆;或者,A进大学的唯一目的就是钓男朋友?这件事情关键的症结在于,这些延伸的说法应该都不能算是事实。也就是说,基于一件事实,进而凭空发挥追加的部分,扩大投射了女学生的情结。这种场合,投射超乎现实的程度与情结的压力强度成正比。现实中,被投射的这一方(例子中的A)往往在某种意义上具有诱发投射的关键要素(例子中的化浓妆行为)。这样的投射机制,渗透纠缠进现实中,就会编织出极端复杂的人际关系。有关这一点,我们在第3节将另行讨论。

反向形成(reaction formation)也是一种常用的自我防御机制。对于无法接受的欲求,自我采用反向的行为来维持自身的稳定。某一个女同学非常讨厌一位男同学A,经常为他的行为气愤不已。A是一位很优秀的学生,但这个女同学总觉得他有“男尊女卑”的思想,老能听出他话里藏话地在说“女的嘛,就不要这么张狂了”。准备班级活动时也经常跟他发生意见冲突,在大家面前就吵起来。女生实在受不了这种状况,为了从根本上好好批判A的态度,把他约到咖啡店,准备一对一地舌战一番。A接受了挑战来到咖啡店,两人花了很长时间辩论来辩论去,或者说深入交谈了很长时间,话题也发散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女学生晚上回到住处,才突然察觉到自己好像爱上了A。“好像包围着自己的墙壁一段一段地坍塌下去,究竟是欢喜还是恐惧,言语无法表达的感情汹涌袭来”,就这样只能任由眼泪无休止地流淌,毫无作为。

这样的例子,我们经常会遇到。这种场合,女学生究竟对什么产生了反向形成呢?发自内心毫无保留地真诚地爱一个人确实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在意识到自己爱上某个人之前,往往已经铸就了反向形成。这样的事例不少。不仅要考虑到她对毫无保留地爱上什么人这件事情的抵触,还应该看到她同时对A作为一个人所表现出的男性的活法有着很深的矛盾情绪。一方面自己也想试试活成A那种样子,另一方面又觉得A的活法不可取。在这样两种相克的情绪中,逐渐产生了反向形成。在这种状况下,如果女学生接受A成为自己的丈夫,就意味着今后需要一定程度上认可A的观点、生活方式,作出相应的努力,实现自己的人格升华。这样思考下来,结婚就不是一个已然达成的目标,而是对两人来说都应该成为走向自性实现的出发点。这一点希望得到广泛的理解。

还有一种常见的自我防御机制:补偿(compensation)。如果自我无法容忍情结的诉求,则会选择与情结原本的诉求不同的东西作为补偿。有一位三十岁的女性因为陷入严重的抑郁状态来访。在倾听的过程中,我渐渐明白了她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她与很多男性发生关系,但没能跟其中任何一位走进婚姻。每次都像把两人的关系踩在脚下碾碎一样地分手。我指出来: 你看上去就像是对男性整体怀抱着仇恨,坚决要复仇的样子。

在进行心理分析的过程中,我知道了她小时候的经历。她非常爱慕自己的父亲,但父亲却在她幼年时跟母亲离婚,抛下了她和母亲。她的内心中对这样“抛弃了母亲和她”的父亲充满了激烈的恨意。起初,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分析过程中慢慢察觉到这些,可以说她选择了数量很多的男性,作为对父亲的补偿,来完成她对父亲的需求和对父亲的复仇。

采用补偿的方式得到满足,会有很多形式,这些可以和逃避机制联系起来看。为了逃避与情结的对决,在白日梦中、在空想中找到满足的也大有人在。

最后,我们还必须讨论一种自我受到情结影响的情形——自我与情结的同化。这种情形下,自我和情结不像双重人格那样交替掌权,而是情结就像某一个派别的幕后黑手在操纵着自我这个主流派,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同化的程度不同,显示出来的状况也不同。自然,同化的程度越强,病态的程度越重。

某位高中二年级的男生,从小就是标准的优秀生。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的教导,他都听得进去、做得很好,是个从来不做坏事的乖孩子。可这个乖孩子突然某一天离家出走了。父母的震惊、担心程度可想而知。对父母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法预见的晴天霹雳。

幸亏这个男孩最后去了亲戚家,没有发展成恶性事件。又一次让家长惊讶不已的是孩子的态度。一是绝对不回家,二是不愿意见自己父母,见了也不跟父母说一句话。在父母看来,孩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周围的人都交口称赞的“好孩子”,在其成长过程中,一直好好听父母、老师的话,这样的孩子往往几乎没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意志作判断并进而行动。这种状态持续的过程中,如果自我还没有意识到情结的存在,一切就和平无忧。但在孩子内心渐渐发达起来的可以称为“自立情结”的东西,某一天突然爆发出来,反过来同化了他的自我,使他踏上了离家出走的路程。

他的父母看着孩子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这很好理解,离家出走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藏在孩子内心深处的情结。被情结同化的人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这时候,其行动有闪耀着真理光辉的一面(这个例子中的“自立”),也有令人惊讶的对现实的漠视(对离家出走以后怎么生存完全没有计划),以及绝不听从劝说的顽固性。这些都是自我被情结同化以后的特征。这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吧,等待情结的力量逐渐弱化,等待自我渐渐恢复权力、作为说话的对象开始有发言权。在此之前,性急无益。

有关自我受到情结影响的情形,这里举了一些例子。双重人格,在前一章已经详细地讨论过了。自我和情结和谐相处的情形我们将在第四章里详细解说。这一节里举的自我在某种意义上受到情结影响的例子,多少还属于健康人当中也会出现的现象,下一节我们来讨论一下呈现了一定症状的神经症。